《会心之乐》
春游时一只黄蝴蝶钻进油菜花,我和同桌同时笑了
① 原来的看法
我以前背古诗,只管背得出、写得对。老师讲“意境”,讲“诗中有画”,我在下面听着,一个字也没进脑子。对我来说,一首诗就是二十八个字,默写的时候一个不错,就算学会了。
旁批原来的看法,古诗就是默写任务。“二十八个字”这个数字很具体,一首七言绝句正好二十八个字,说明作者真背过。
② 第一眼
杨万里那首《宿新市徐公店》,我背得滚瓜烂熟。“篱落疏疏一径深”,“疏”字的右半边我还错过一回,被罚抄了五遍。老师讲到“急走”两个字,说小孩跑得急,我在下面打了个哈欠。好在哪里?一个小孩追蝴蝶,蝴蝶飞进菜花里找不到了,这有什么好写的?我跟同桌小雨嘀咕过,她也耸耸肩,说反正考试会考。
旁批第二段把诗点出来,还先把诗的内容交代了一遍,第三段的事就不用再解释。小雨在这里先出场,她也觉得没意思,第三段两个人一起笑才说得通。
③ 那一刻慢镜头
今年三月,学校组织我们去郊外的农场春游。车停在一大片油菜花旁边,黄得晃眼,一直铺到远处的田埂。我和小雨站在田边吃面包,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追着一只蝴蝶跑过来。那只蝴蝶也是黄的,忽高忽低,小男孩伸着两只手,扑了好几下都没扑着。蝴蝶往花丛里一钻,就不见了。小男孩站在那里,左看看,右看看,又踮起脚往花上看,满脸都是想不通。他妈妈在后面喊他,他也不应,还伸手去拨那些花枝。我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小雨正好转过头来看我,我们俩谁都没说话,看着对方直笑,笑得面包屑掉了一地。过了好一会儿,小雨才说:“飞入菜花无处寻。”我说:“黄蝴蝶钻进黄花里,当然找不着。”
旁批诗里的那一幕在眼前原样发生了一遍,作者没有提诗,读的人已经想到了。两个人先笑,过一会儿才说出那句诗,这就是心领神会。最后那句“黄蝴蝶钻进黄花里”说出了诗好在哪里,用的是大白话。
④ 新的看法
原来这首诗写的就是这么一件看得见、让人想笑的小事。回去的车上我们俩又把整首诗背了一遍。不像默写了。一个人看见那只蝴蝶也会觉得好玩,可大概笑不出声。旁边正好有个人跟我同时想到了同一句诗,这比蝴蝶本身还让我高兴。碰到要背的诗,我不急着抄了,先看一遍,想想诗里那个东西我见没见过。
旁批第四段把会心的两种意思都落了地。一个人也能觉得好玩,两个人同时想到才笑得出声,这是心领神会。最后写现在背诗的办法,落到一个动作上,不说大道理。
慢镜头拆开看
- 小男孩扑蝴蝶
- 蝴蝶钻进花丛
- 他左看右看
- 我笑出声
- 小雨看着我笑
写“会心”,最好让两个人同时懂了。一个人懂了只能写“我明白了”,两个人对上眼睛笑一下,读的人就看见了。
想一句你背过、当时没懂的诗或课文,生活里有没有哪一刻突然跟它对上了。写那一刻,写到你笑出来或者愣住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