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这不过是个开场》
第一次在黑板前讲题,粉笔断了两截
① 现在
现在数学课上老师偶尔让我上台讲题。我讲的时候会侧身站着,左手拿课本,右手拿粉笔,先把图画出来,再一步步写。有人问我就停下来回答,然后接着往下写。上学期讲了六道题,最长的一道讲了八分钟。
旁批倒叙,先写现在。六道题、八分钟,两个数字写出了“我”现在有多熟练。
② 起点慢镜头
第一次上台是初二上学期。数学课讲了一道辅助线的题,我做出来了,大部分人没做出来。老师让做出来的人上去讲。没人举手,老师点了我的名。我拿着本子走到讲台前面转身,三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对着我,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在响。我张嘴说了句“先画辅助线”,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。拿粉笔在黑板上画,手抖,线画成了弯的。写第一个字母的时候,粉笔“咔”地断了,半截掉在地上弹了两下。我蹲下去捡,起来时脸已经烫了。后面的步骤我基本是念本子上的,声音像蚊子。后排有人说听不见。讲完我快步走回座位,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。
旁批起点段最长,慢镜头放在“粉笔断了”那一刻。断了、掉了、弹了、蹲下去捡,每一步都让人替他紧张。“声音像蚊子”是身体的反应,不用写“我紧张极了”。
③ 成长
那天回家想起台上的样子就觉得丢人。可第二周老师又叫我上去。这次我提前在草稿纸上把步骤写好了,照着讲,声音比上次大了一点,后排没有喊听不见。第三次我试着不看草稿纸,只看黑板上自己画的图,一边指一边说。讲到一半卡了两秒,想起来了,接着往下说。第四次讲完,有人鼓掌了。
旁批成长写得短,一次一句话,每次进步一点点。第二次有草稿,第三次不看草稿,第四次有掌声。写成长不用写得跟起点段一样长,几句话带过比铺开写更好。
④ 继续
现在回想当初在台上蹲着捡粉笔的样子,觉得也没那么丢人。那不过是个开场。后来我参加了学校数学社团,轮流讲题已经讲了十几道。上个月区里有个中学生报告会,老师报了我的名。站在比教室大三倍的报告厅里,台下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。灯打在脸上,手里拿着翻页笔,不是粉笔了。讲完走下台,手心是干的。
旁批“手心是干的”对着第二段的手抖和冒汗。“翻页笔不是粉笔”把两个阶段放在一起比,读的人能看出走了多远。题目只说了一句,嵌在倒数第三行里,不解释。
慢镜头拆开看
- 安静得听到空调响
- 粉笔断了
- 蹲下去捡
- 脸烫了
- 声音像蚊子
写一个尴尬的场景,把动作拆得越细越尴尬。粉笔断了、掉在地上、弹了两下、蹲下去捡、起来脸烫了,五个动作大概只有两秒钟,写出来读的人跟你一起窘。
回忆你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做一件事。只写最尴尬的那十秒钟,把那十秒里发生的事拆成至少四个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