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这里也有乐趣》
超市的带鱼都一样,菜市场的阿姨记得我爱吃
① 原来的看法
超市开在小区对面,自动门一进去,冷气均匀地吹下来。蔬菜封在保鲜膜里,上面贴着标签。我觉得买菜就应该这样,干净,快,拿了就走。奶奶偏不去超市,每天早上六点半骑三轮车去两站路外的菜市场。我问她为什么,她说习惯了。
旁批开头跟第一篇一样,先亮出标准。超市是干净、快、方便,菜市场就是标准之外的地方。
② 第一眼
暑假有一天奶奶膝盖疼,让我替她跑一趟。她写了张单子,四样菜,每一样后面注了要求,茄子要紫色深的,丝瓜要弯的那种老品种,豆角一定找老王的摊。我捏着单子骑到菜市场门口,闷热扑面,地上湿漉漉的,鱼腥味混着葱味。走廊窄得要侧身过,两边的摊子几乎碰到一起。我皱着眉头往里走。
旁批先抑。闷热、湿、腥味、窄,全是身体感受。奶奶的单子上注的那些要求为第三段埋了伏笔,“一定找老王的摊”到后面才知道为什么。
③ 那一刻慢镜头
找到老王的摊,我说要一斤豆角。他正在给前面的阿姨称菜,头也不抬:“你是周奶奶家的吧?”我愣了一下,说是。他称完菜从底下翻出一袋豆角递过来:“今早头一批摘的,给你奶奶留的。”旁边卖鱼的阿姨探过头来看我:“这是周奶奶的孙子?长高了。你奶奶上次说你爱吃带鱼。”她从盆里挑了两条,刮鳞切段装袋,还多塞了两块姜。买茄子的时候摊主让我挑,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选,旁边一个买菜的大爷替我指了指:“这两根,紫得透亮。”回去的路上三轮车篮子里堆了一大袋菜,比单子上多了姜和两根葱,都是送的。
旁批菜市场的乐趣是人。老王记着奶奶爱吃什么豆角,鱼摊阿姨记着我爱吃带鱼,连素不相识的大爷都帮我挑茄子。每个人都带了一点温度,加起来就是超市给不了的东西。
④ 新的看法
原来奶奶不去超市,不只是因为习惯。超市的带鱼都一样,这里的阿姨记得我爱吃。菜叶上有泥点,价钱靠嘴喊,走一趟回来裤腿上沾着菜场地上的水,可三轮车篮子里总多几样单子上没写的东西。现在奶奶膝盖好了一些,每个周六我骑车带她去。老王看见我们就先把豆角拎出来,不用开口。
旁批“记得我爱吃”五个字就把乐趣说清楚了。最后的“不用开口”跟第二段的单子上注着“一定找老王”接上了,从纸上的注到人家主动备好,关系在几个字里看得见。
慢镜头拆开看
- 头也不抬问是不是周奶奶家的
- 今早的豆角给奶奶留的
- 鱼摊阿姨说你爱吃带鱼
- 帮挑茄子的大爷
- 多出来的姜和葱
写“这里也有乐趣”,乐趣要跟“原来嫌弃它的那个特点”搭上。第一篇是窄,这篇是乱。乱的地方人多,人多才记得住你。
去一个你觉得没什么好的地方(菜市场、老街、修理铺),待半小时,把看到的人写三个。每个人只写一个动作和一句话。